2025年,睿库承接了有关产业扶持政策设计的相关课题,通过公开渠道系统收集、梳理、比较了2023至2025年期间,上海、苏州、杭州、重庆等近20个城市出台的包含430项具体措施的111个政策扶持文件。
相关情况汇总分析如下:
我们所搜集扶持措施覆盖的产业大量集中于人工智能、半导体与芯片、高端装备与制造等12个产业,具体分布如下图。其中某些措施涉及多个产业,分别计入不同产业;某些措施不针对具体产业的归到“普惠性措施”。
说明:由于我们搜集的“区域”范围主要限定在各地临空/临港经济区、自贸区、综保区等特殊区域,所以分布在“贸易物流”产业上的措施相对较多(28.4%的措施涉及)。
集中于资金支持、政策便利[1]、资质认定[2]、服务配套、人才支持、荣誉鼓励、金融支持、基金指引、减税降费、政府采购等方式。详细分布情况如下图:
[1] 政策便利:是指政府在合法合规范围内通过放宽条件、优化监管、简化流程、开放试点等方式,降低企业经营与办事成本的扶持举措。
[2] 资质认定:是指对符合要求的企业赋予某种资格,成为享受其他扶持以及优先待遇的前提条件。
国务院《公平竞争审查条例》于2024年8月正式实施,部分扶持措施,明显不符合《条例》要求。譬如:部分政策设置了大量与营业额、货量等指标相关的补贴措施,变相形成了“门槛”,导致存在针对特定经营者进行财政奖励或者补贴的极高风险。
很多政策措施没有充分结合本地的产业基础、智力和资源禀赋、区位条件和经济发展现状,盲目追求热点产业,甚至相互“抄袭”,同质竞争状况比较明显。
这种对财政补贴的高依赖一方面会加重地方财政负担;另一方面,容易催生个别企业“套取补贴”的投机行为,造成资源配置扭曲,产业发展实际效率降低。例如一些企业为了获取补贴,在物流安排上“舍近求远”。
部分措施设计不够精细,包括扶持对象含混模糊、筛选条件不明确、有效期缺乏解释、支持手段不匹配、支持业务不具体等等。例如部分地方出台的海铁联运补贴细则,对扶持对象的界定就比较模糊。
很多地方缺乏系统、有条理、透明、完备的政策查询平台,产业扶持政策零散分布,甚至是非常隐蔽,企业查询困难,间接催生了个别“招商掮客”的灰色行业。
通常各地政府会在规划方案类政策文件中指出某些或某种产业未来几年的扶持方向和总体目标,注明后续由主管部门出台配套的具体措施。但现实中,部分地方大政策出来后,相关配套措施滞后甚至缺位的情况较为常见,企业见不到具体享受扶持的要求、手续、条件、流程等兑现路径,扶持政策沦为“大饼”。
当前很多产业扶持政策存在明显的“马太效应”,扶持资源高度向当下的龙头企业、大型企业倾斜。政策设置的营收规模、资质等级、项目体量等门槛普遍偏高,大量具有潜力的中小微企业,达不到申报标准,但恰恰是一些中小微企业,具有相当大的“升值”空间,反而应该是地方产业培育的主要对象。
一旦政策制度的合规性受到挑战,负面影响之大可想而知,应慎之又慎,在设计和审查过程中应对照相关要求严格进行。另外,对于已经承诺的支持,若在后期发现不符合要求,对于非企业责任造成的,如何“善后”以降低对企业生产和经营的影响,也需要着重考虑。
坚决结合本地禀赋和财政情况,选择合适的产业方向,避免从众,确保政策可落地、能长效、有特色。
慎用资金支持等“简单粗暴”的手段,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地方营商环境建设,包括:公平公正的法治环境、高效便捷的政务环境、和美宜居的生活环境,践行经济社会发展的“长期主义”。
搭建统一化、系统化、常态化的产业政策公开查询平台,整合梳理当地政府及各部门的产业扶持政策,对零散、隐蔽的政策文件进行归集汇总、分类公示,提供合理的查询字段,实现政策公开透明。
体系化思维意味着产业扶持的目的不是引进几个名头响亮的巨头,而是要吸引上下游配套的供应商、分销商、服务商,这样才能让产业最终“扎根”,在地方形成完整的产业生态。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很多知名大企业也都是从一个“草台班子”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地方政府在制定相关政策时,其实最值得做的是对未来的产业大势进行“预判性分析”,从而能够发掘哪些处于萌芽阶段的“潜力股”小微企业,帮助他们在当地生根发芽,最终成长为地方的一张名片。